渚酒-

画画的。

[虫铁]这双手

彼得知道这双手。
这双手十四年前曾在波动的玻璃荧幕下比出张狂的胜利,曾轻抚过他的右肩和带着钢铁侠头盔的脑瓜,亦在千钧之际用激光把杀人的机械士兵穿透胸膛。这双手十二年前曾将白色药丸塞进敌人口中,亦曾转身用记者录像的手机给花岗石柱以耳光。
世界全是他的。
后来这双手掂过婶婶做的蜂蜜枣核面包,  重重拍打他的右肩,那上面的力度彼得经年之后终于得以把握。兴奋的青年甚至幻想到他头罩内衬.上镶有这双手指腹上盘绕的极浅的沟渠,  新战服的电路里都充斥着这双手的气息——凯伦总是有她不了 解的东西。青年间接地认为他亲了这双干涸的手。毕竟这双手总是覆满钢铁,玫瑰的花蕊总是难以被发现。
彼得自己的手也曾摁开蛛网发射器,把这双手的一只钉在门把上,曾煽情地拥抱过这双手主人的右肩,曾在一发之间抵挡外星生物致命的飞石,亦曾与这双手一起操纵过滑稽飞船的舵杆。或许彼得后来骄傲又愧疚,是因为他在弥留之际曾用力地依靠住这独一无二的干枯玫瑰的花瓣,他疑惑死寂的泰坦上荒谬的重力为何未能把这双手上的血块剥离。
我是他的。
而在六年后,星际的迷雾与沙尘,幻光与角力皆离这双手远去了。这双道劲的手再次迎接了人们的欢呼喝彩,再次叩以金发神明热情的击掌,再次触摸嫩叶,抚摸孩子的粉颊。在彼得下意识为之开车门时出乎意料地拥抱了青年。
他是世界的了。
可现在,这玫瑰藤蔓一样的手紧紧地攀在彼得的右肩上,随着青年躯干汹涌的波涛无助地颠簸,彼得的指腹捻开灰白碎发,抹下对面人唇角因自己走神回忆而引发的不满,抚慰流泪不止的顶端,看波光柔情为这朵不朽的玫瑰镀上银边。而这双手在退隐后尚不真实的孤舟上,在这个绸缪的雨夜之中,在自己隐藏了多少惊汗与眼泪之下,在盔甲脱落伤痕褪尽之后,被青年滚烫的呼
吸灼烧,被亲吻穿过指间与软舌裹挟,被青年浓稠的蜜液润泽,这双手再次轻抚了彼得汗湿的额发。
这玫瑰现在是我的了。